杨晓春

    今年以来，关于倡导读书的话题多了起来，先是有委员在“两会”上建议设立中国读书节，接着是中宣部等几家发出全民读书倡议书，后是世界读书日。每每看到这些，不由我生发一些感触。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在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史上，留下过许许多多中华儿女读书的佳话：孔子“韦编三绝”；战国着名纵横家苏秦曾“头悬梁，锥刺骨”；诗圣杜甫“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北宋文坛领袖欧阳修读书写作惜时如金在“三上”（马上、枕上、厕上）；鲁迅博览群书，“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周恩来早年“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泱泱中华，在五千年文明历史的长河中，读书人的队伍中涌现出多少思想家、军事家、艺术家、科学家、文学家……辈辈人才代代英豪并非呆在象牙塔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而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他们从少壮起就雄心万丈，卧薪尝胆发奋读书并且注重实践，正如陆游诗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多少读书人上下求索，自主创新，为国家为民族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几十年来，我国科技工作者包括一代代海外学子为实现强国梦而读书，立志报国，继两弹一星之后，去年神舟六号载人飞船“航天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绕地球飞行５天７７圈，这是我国独立自主，开发太空资源造福人类，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伟大成就，也是知识经济的神奇，全世界的华人都为之感到骄傲。

    同时不应忘记，在我们这个有很长封建专制历史的国家，视知识、视读书人为洪水猛兽者，也不乏其人。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清朝的“文字狱”，尤其是十年“文革”制造的“知识越多越反动”让人刻骨铭心。文革中，被尊奉为中国文化之父和万世师表、留下一部《论语》治天下的孔子被批得体无完肤，读书人沦为“臭老九”，书店里成了清一色的“红宝书”，读其他书几乎成了一种地下活动。现在思量，“无书可读”不仅是个人的悲哀，也是整个民族的悲哀。

    但即使在“宁要社会主义的草”、“白卷英雄”张铁生红极一时的年代，也压抑不住国人对读书的渴望，所以才有了１９７７年恢复高考时５７０万大军奔赴考场的壮观景象。

    倒是今日一部分国人的读书热情和一些社会现象同样让人感到惶惑忧心。有的人有书不读，游哉优哉。有的人功利心太强：要么为升官而读——作业论文，一概有人代劳；要么为发财而读——“混”张文凭，以假乱真。朋友相聚，几乎必是晋升，级别、住房、酒量之类的话题；公众场合，有人津津乐道的都是荤段子……这种潮流真让人忧虑。胡长清、李真、成克杰、王怀忠……想必都是读过书的人，但由于动机不纯，信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那一套，到头来才栽了大跟头，成了反面教员。

    这几年“啤酒节”“葡萄节”“西瓜节”“大蒜节”，此落彼起，车水马龙，无非离不开一个“吃”字；“牡丹节”“风筝节”“旅游节”，四海云集，万头攒动，无非离不开一个“玩”字；“服装节”“烟花节”“锣鼓节”，人如潮涌，络绎不绝，无非离不开一个“钱”字。节日何其多，花钱如流水，唯独没有钱办中国人的读书节。据新华社报道，今年早些时候，安徽省巢湖市委、市政府和有关部门、企业等办了一个“中国巢湖第十届牡丹观赏节”，借助崖壁上的一株野生牡丹（据说可以“预兆旱涝”的“神花”）打造“城市名片”，结果耗资百万，游客寥寥。如此铺张浪费、看似荒唐的闹剧，当地政府表现出的却是一种“集体失语”。一个不盛产牡丹的巢湖市却从１９９７年起已办了十届这样的“牡丹节”，真有些不可思议。有人一定会问，办读书节有什么实惠？有人纳闷，办读书节需要花多少钱？“无钱读书”，也是现代社会的一种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