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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无数次从县城徒步走到黄河岸边的码头,有时在清晨,有时在黄昏,有时是在梦中。清晨沐浴着朝阳的光辉,黄昏踏着落日的余辉,我静静地坐在码头上,呼吸着河风送来的温润气息,看太阳从云层缓缓穿过,看金光染红的河面,听涛声阵阵,真感觉无比的惬意和舒心。 从小在黄河边上长大的我,目睹了码头的形成。在我幼小的心里,黄河就像一个凶暴无常的男人,岸边的土地就像温顺而没有个性的女人。女人经常遭到男人无情的摧残,而码头就像牵扯男人、保护女人的村长一样,平衡着一个家庭的和睦,协调着一个家庭的稳定。到了黄河汛期,只要村长一声吆喝,村里的男男女女就一起出工。哪里的河水冲上岸,人们就奔到那里,女人编铁丝网,小孩子抱麦柴,男人们装石头,老人检查安全。为了驯服恃强凌弱的黄河,人们筑起一道抵御黄河侵蚀土地的堤坝。 如今的黄河边,已经很少见到冲上河岸的狂暴浊浪,村里也见不到那种不听人劝和缺少人性的凶暴男人,人们享受着家庭和睦带来的幸福,还有子女孝敬老人的天伦之乐。更多的时候,人们都喜欢到码头上去坐一坐,看一看。 从小学到中学,每到老师要检查课文背诵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拿起课本走到码头。坐在一个磨光的石头上,思想就特别集中,课文背得特别快。每次的检查,我都是最早过关的。老师经常在课堂上称赞说,我们河边村的同学脑子聪明,记忆力强。高考时,全校考上大学的,数我们河边村的学生最多。 暑假回到家,帮父亲在河边的田里割麦、犁田。干得没劲时,就会走到码头上小坐一会儿,看看黄河,洗洗脸,提提神,想想心事。再回到田里,很快就能干完剩余的农活。尤其是割麦子的时候,手腕酸痛,腰痛得直不起来,这时候只要走到码头坐一会儿,回来腰就不痛了。码头能让我浮躁的心不再浮躁。静坐码头时,人就不会再想烦恼的事。 参加工作后,我虽然农活干得少了,但是码头情愫仍然不断。思想起来,思绪总是振颤不已。从外面好不容易回一次回家,坐在汽车上,老远看见着码头,我的心就靠岸了,好似已经回家,看见了父母微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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