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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洲百年悠悠梦/赵炳鑫


  一个仲秋的长假,我在读一本夏坚勇的书——《湮没的辉煌》。这是一本不错的书,大散文的气势。在当下散文普遍缺钙的贫弱之中,是一本难得一见的优秀之作,里面的一些篇什很能触动人心。读过好久了,但却让我记忆犹新。
  《瓜洲寻梦》无疑是一篇饱含才情和发人深思的美文,有一种大气,有一种忧伤,更有一种思考。正因为思考,才让我陷入深深的忧伤之中。使我真正触到了瓜洲的灵魂。
  “到了瓜洲我才知道,原先的瓜洲,那个曾经维系着多少迁客骚人的情怀和深闺丽人梦境的瓜洲,早在清光绪年间就已经沉入江底。”是的,江湖北徒,拙地坍塌,瓜洲最初为扬子江的水下暗沙,逐渐成为沙洲;后来随着长江主航道的南移,渐渐与京口靠近,到了明代隆庆年间,由于江中沙洲的滋长,主航道又向北移,仪征沿江一带时报塌江;到了明万历中期,由于黄、淮二水入长江后水量大增,长江主流向北摆,瓜洲城坍塌,走向生命的终结。
  湮没的瓜洲古镇,连着多少历史的筋脉?一个名镇的坍塌过程,牵扯着多少生灵的命运?特别是那些文人骚客留下的千古文章,让我们在吊古怀今的感伤中又多了一份人生的感喟。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白乐天的这首诗,表达的是来自北国深闺的叹息声。作者借一位独倚高楼的少妇闺中思夫的情景,展开富有浪漫诗情的想象力,思考关于功名利禄与爱情的尴尬与无奈。瓜洲古渡的那一片旧帆,则成为那个时代女性心中无与伦比的惊喜。
  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金钱、地位、功名、利禄、婚姻、爱情?也许,在这个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男人和女人的人生观点真的很不一样!
  看看素以达观而闻名于世的陆放翁吧。“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这是何等的豪迈!瓜洲有这样的诗,足够世俗的人们回味的了。
  陆游的一生并不是完满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他一心想投军报国的夙愿一直未能实现。细思之,可能与他的文人个性不无关系。他的婚姻也常常让人陷入一种浪漫的感伤与无奈之中。
  唐婉的才华令人惊叹,唐婉的悲剧让人同情。
  也许陆游是有报国之志的,建功立业曾是他人生的支点。但是,试想,一个连心爱的妻子也无力保护的男人,要保家卫国走向疆场,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诗里,看到的只能是文人的天真和可爱。事业无成,爱亦无能,这不正是文人的大悲哀吗?
  因此宋孝宗给了他一个“赋咏自适”的闲差,对于年已62岁、步履蹒跚而感叹壮志难酬的他,是再也恰当不过的了。
  对于作诗,抒胸臆,发感慨。把戎马生涯作为一种他一生的理想去仰视,那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我不否认,他的诗具有“大江东去”的豪放。特别是诗中的楼船、铁马、雪夜、秋风给人以战争的悲壮苍凉之感,是足以展示他的理想主义情怀的。
  地处长江北岸、古运河入江口的瓜洲,是古代联系大江南北的咽喉要冲,历来就是一个对立双方的相互争夺、兵戎相见的战场。对于陆放翁这样以报国无门而抱憾的诗人,借此而抒怀,无异于找到了触动灵感的知音……
  诗人张祜有这样一首写瓜洲的诗: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
  南宋张辑也有一首写瓜洲的诗:江头又见新秋,几多愁?塞草连天何处是神州?英雄恨,古今泪,水东流。惟有渔竿明月上瓜洲。
  瓜洲真的是不幸的。从这些诗词里面,可以感触到让人心沉的瓜洲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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